时间的延生
时间本是一种运动。假如宇宙静止不动,就没有所谓时间了,时间的定义,是由星体的运行所界定的。我们不需要什么“测量准则”,也可以知道现在究竟是太阳高佳的白昼,还是月色柔柔的黑夜;然而假如我们要在昼夜循环之间确定出某个时刻,则非有一些“测量准则”不可。
“测量准则”的制定,可以应付人的一个需要;这个需要的出现,相对而言,在人类历史上是相当近期的。是新石器时代伟大的变革,把人类带进一个新环境:从前的游牧部族,一族一族的,靠狩猎为生;后来大家共同使用一套时间构架,有共同的活动,人们才慢慢了聚集在一起,定居下来,改以务农为生。村落发展出来了,渐渐地,人们会在不同时候进行一些特定的贸易。交易和贸易活动不断扩张,集市就必须定出固定的时间和地点。
正因为人类社会出现了这新的局面,时间才有了定义,才有所划分。人类开始为时间编上数目,而且计算得愈益精确。
其实,此时文明的发展尚属初阶,人单单根据太阳的位置、物体的影子,已能大概说出是什么时间;在接下来的好几千年中,这对人类已经非常足够。及至后来,人类把自己关进争分逐秒的时间牢笼里,自此一切活动都受时间支配了。
从影子到石英,希望你能与我们在这时间之旅上一起漫游。
时间的阴影
地上的影子,可以显示太阳在天上的位置。今天,世界有逾半个地域的人,仍然安于使用这种指示“时间”的方法。
很久以前,在黄河、恒河以及尼罗河两岸一带,也就是古代伟大文明的发源地,人类已致力改善观察影子在“时间等级”上的变化的方法,并以此与“时间区间”配合这与“水钟”或“滴漏”是并驾齐驱地发展的。
某人说出了自己的年龄——他是在按照“时间等级”的基础,提供了一些资料。某些基督徒武断地把理论上被认为是耶稣基督诞生的年份,定为这“时间等级”的起点;现在,这基础已被普遍认同了。因此我们会说,孔子生于公元前551年宋朝元建于公960年,亡于1297年。
要在此“时间等级”上给自己找一个位置,首先必须有个日子然后有个时间。在中国,地震、洪水、大火甚至是某个朝代的开始等重大事件,都可以用作为“时间等级”上可供参考的一点。
那人说出自己的年龄后,又说从家里到办公地点,要花三十分钟——他表达的是一段“时间区间”,这三十分钟可以放在“时间等级”上任何的地方。
现在我们可以用计时表来计量“时间区间”,只须按一按钮,秒针马上开始走动。
就时间的计量而言,“时间等级”以及“时间区间”是两个基本的观念,因为,有这两个观念,就可以算出人类各种活动的时间。
日子是在“时间等级”上累积而成的。量度影子的角度,可以把一日分为一系列有次序的时段。假使有一样物体,不管是简简单单的木棒、尖石碑不审一棵树,只要能够投下影子,也不管影子是投在地上不是墙上,这物体就是“日圭”就是庞大的“太阳钟”家庭的成员了。
日晷这种器具,在各种文明中的发展容或有异,却总曾出现过。有的非常精密,甚至能够显示秒数。然而这需要极高深的数学知识,把不同的弧度都算出来;因为在不同的季节,日照的时间也有不同,比方处于北京的纬度,夏天的日照时间可能会是冬天的两倍,所以必须把这一点也考虑在内。
用水平字盘的日晷,必须是南北向的。有些有趣的日晷除了字盘处,还有一口小炮:先在火门上安一块放大镜,然后反小炮调教,使它在正午时分会正面向着烈日;阳光经过放大镜,聚在一点,就会准时于正午给小炮点火。
时间的流动
以流水来表达时间实在最贴切不过,中国历代不少大诗人都曾这样咏叹,抒发或多或少的哀愁。
古时,水钟或滴漏本是用来计量出一定长度的时间的。例如有几户农民,共用一水道的水灌溉田地,便须决定各户浇田时间的长短。他们会使用一个底部有小孔的容器,一定份量的水就从小孔流出;大田浇田的时间,为三容器的水流出的时间,到於小田,则为半容器的水流出的时间。
假如待某一颗指定的星星升起,才开始让容器中的水流出,就可以根据“时间等级”,把晚上分为不同的时段;日出之后,才用回日晷。
在埃及、美索不达米亚和中国,由于天文学的需要,滴漏的使用都发展至最高峰。最初的滴漏,不过是简简单单一个标有刻度的容器,而水平线可以显示出时间。流水注满滴漏,水平线就升高;水从容器底部的小孔漏走后,水平线则会下降。
公元前1500年,中国人修改这个装置,使它变成了水漏的形状。
古希腊人也用一种很精巧的机械装置来表达水平线的升降,时间则显示于钟面上。
早在公元11世纪,中国人已把滴漏的技术推展至极限:利用水流的动力来启动庞大的机械装置。
天地人
自远古以来,中国人向把宇宙视为一个极大的有机体。“万能对此宇宙之生态皆有其本份”,想要找出什么意义或终极目标,都是徒然的。
也许正因为此,在中国,艺术总比实证科学受人重视;及至20世纪,实证科学方面出现了惊闪的发展,情况才有改变。
上苍以其能量滋养大地,而人这生物,跟天与地之间相互的影响是有全然的关联。
1911年以前,“无为”(不屑干一事以左右另一事)引格言一直深深刻在中国历代帝王的宝座之上!
含意是:行为完成之时,自身也会自动衰败。因此,不断的变才是宇宙的定律,而人将永远受此定律所支配。这是阴阳之律——阴、阳即为生与灭的象征,两者根本分不开;世事并无绝对,就像日和夜、黎明和黄昏般结合在一起而已。
这源远流长的学说背后,竟有这样的道理,就更显得中国的10世纪和11世纪是璀璨迷人的时期了。
然而,自新石器时代起,人类逐渐驯化、引用一些非人力的力量(例如牛拉车、风吹帆、水推桨),逐渐增加其对环境的支配,而这种种都促使人类把自己关在自身的文化藩篱之中。
太阳时间
时间之界定,就跟其他单位一样,是以一种量度标准作为根据的,就像:米、公斤和分。
地球绕着太阳转动,其位置变化,决定了“日”的长短,也形成了“季节”和“年”。这些字眼,还保留着古代以地球为宇宙中心的观念,所谓地心说;也因为此,人们仍然会说日出、日落,但其实太阳在太阳系的位置是固定不变的。
地球每年沿着其轨道环绕太阳转一周,共需365日5小时48分45秒(平均是365.2425)日,这即所谓“回归年”。一“历年”共有365日;每四年——待日子可以被4整除的时候——二月都会增加一日,以弥补每年历年所删去的5小时48分45秒。
日的长短从8小时到16小时不等,视乎季节的变化;某地的四季变化愈明显,表示某地与赤道的距离愈大。地球以一年的时间环绕太阳转一圈,又于23.9345小时内绕着自己的轴心自转一周,并在两极之间勾画出椭圆形的形状。地球轴心与太阳之间距离的轻微变化,划分出不同的季节。
根据中国古代传说,汉武帝出生之前其母曾梦见太阳(阳)钻进自己腹中。太阳是由炽热气体构成的球体,象征着生养繁衍,征着著王权。然而,在我们银河系差不多1000亿颗星体之中,太阳不过是小小一颗而已,“心宿二(又名天蝎座a星)”就比她大五百倍了!
基督纪元前二千五百年,中国的天文学家已确定出春分秋分以及冬至夏至等节气,这些节气对计算四季的交替极有帮助。春分和秋分,是太阳跨越地球赤道平面的日子;春分在三月二十一或二十二日,秋分在九月二十二或二十三日。在这一天昼与夜的时间长度是完全相同的。至于夏至冬至,大概是六月二十一日和十二月二十一日,在这些日子里,太阳跟赤道的距离最大。
月球时间
为什么在手表的字盘上会有十二个钟点呢?原来,一年共有十二个朔望,时间自然也分为十二段。
阴历的月份与月份之间,至大可以有十四个小时的差异,即界乎在29日6小时与29日20小时之间。跟其他同时代的古文明一样,中国人也认为一个月有29日或30日,于是一年有354日,而不是365日;因此,每年都大概少了10.875日,即差不多每三年少一个月。皇帝于是颁谕旨,规定以后每隔三年即多设一个月,是为第十三月,补救了历法上的缺漏。如何调节,则视乎太阳在众星座之间的位置。
朔望月平均有29日12小时44分2.97秒。为了把这难题简化,于是各个月份分别有30日或31日,轮流交替;唯独二月例外,只有28日,好让总日数维持在365日。另外考虑到季节的变化,八月结算为31日,而非30日;这附加的一天,其实是从二月取来的。
月份之所以分为四个星期,是因为月有四种月相(新月、上弦、满月和下弦);4乘7.25日,一个月就有29日了。此外,古人只知有七大行星,七,是神圣的数字,而苍穹上事物是完美的,支配着苍穹的则是月亮——月亮可算象征着生物的和谐,自然而然,一个星期就有七日。
中国人的中秋节,是为了纪念传说中的女神嫦娥而设的。每年八月十五日,秋分之日,就会大事庆祝,为中国三大节庆之一。只有妇女才准许参与相关的礼仪,因为月亮是阴的啊!